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归田记 第二百七十九章大胆

时间:2018-05-16作者:鲤鱼大大

    陈力有一瞬间的冲动想对慕垣说“那你不会赶紧来提亲啊”,但他不是七八岁的小孩子,发出疑问可以,替慕垣做决定,逼迫他来背锅,这件事他做不出来。

    在陈力纠结着看谁能娶了绘之,结束这一团乱麻的时候,绘之又重新上路了,这次她骑着马,并没有什么要卖的东西,只有些散碎的钱,要拿到钱庄去给换成整块的银子。

    她虽然只身一人出去很多次,但石榴还是再一次担心,拉着缰绳道:“等等我叫陈力回来,让他陪你一起去不成么?”

    “不用,他总是歪歪唧唧,也就你能受的了他。”绘之说着弯下腰,从她手里拿过缰绳,稍微使力就上了马,再一夹马腹就哒哒得走了。

    绘之上了大路,就放开马让它快速的跑了起来,这匹马是范成给她找来的,性情稳重,很矫健,跑起来不会故意的摔人,绘之微微伏低身体,减轻身体对空气的阻力。

    等到了麟县附近,她跟马身上都出了一层薄汗,下了马,牵着它走了一段,两个人平息了一下呼吸,而后她找了个背人的地方开始换衣裳。

    首先将头发弄开,一刀割了一半去,然后盘了个男子的发髻,再然后,打开包袱,拿出里头一套整洁的青布衣衫,连同鞋子一并换过。

    等到她从马匹背后绕出来,瞬间从一个比流浪汉烧好点的糙女汉子变成一个爽利的小青年男子,他再左右扭了扭头,右手握拳在嘴边一咳,眼睛更添了亮,像暗夜里星辰密布的天空。

    她成了他,身材虽然略有平板,但行动有力,脚步踏实稳重,毫不拖沓;面容虽冷,但眸色亮,不叫人为她侧目太过。

    这样一个俊俏爽利的青年进城,又牵着一匹好马,一看即知是富贵人家在外闯荡的公子哥儿——虽穿的低调,但能保持整洁,这可真不容易,要知道这个天儿风大,有时候张嘴就能吞一喉咙沙子哩。

    更何况这个公子哥儿还甚是懂礼,对放行的守城将士微笑,既不谄媚又不卑下,叫人心生好感的同时又觉得这人一定是个可靠的好人。

    绘之来过几次,观察过县城里头青年人的穿着,他这一身在外头或许引人注目,但进了城,顿时如鱼入海水,就显不出他来了。

    她去了客栈,要了一间房,将马匹寄存下,然后就睡着了。

    夜里却是做了一个梦,梦见自己如同置身地狱,烈焰灼烧身体,豆大的汗珠一个又一个的从额头从脸颊滚下来,她却不能翻滚打泼,只能僵硬的忍着痛楚。梦中痛到恨不能将脑袋扯下来安到别处。

    醒来的时候听见外头更夫报更数,此时已经为三更天,这一觉虽然做了恶梦,却睡了三个时辰,算是彻底的休息过来了。

    她不是第一次在这家客栈入住,但打扮成个男子还是头一回,特意要了一个偏僻的房间,甚至不用走正门就能到,自然夜里出门也不会惊动外人。

    范成跟王来嘀咕的时候,她假装看向别处,却在竖着耳朵听他们对话,拼拼凑凑的就知道了许多事。例如范成住的那个宅子距离韩铭安顿的宅子应该不远。

    王来让范成在韩铭那里住下:“你去了之后还多几分人气。”

    范成不乐意:“我就差打滚卖乖了,可你看三爷有反应么?再说又没有几步路,有急事你喊一声我都听得见。”

    绘之也说不出自己到底什么心思,但见韩铭一面,知道他到底出了什么事,便是她眼前要做的事情。

    这件事重要吗?跟许多事比起来或许不够重要,韩铭再怎么不好应该也还是衣食无忧的,而且她其实并没什么立场来找他,可她还是来了。

    不管做多少努力,多少伪装,她其实都是在放纵了自己的感情。

    这种感觉很“挥霍”。

    如果没有郭挚,她恐怕还做不到如此疯狂。

    认识郭挚之后,她不免将他的痛苦背负在自己身上,一个人背负的东西是有限的,她背起郭挚的痛苦,就丢弃了一部分自我。

    剩余的那些自我却偏偏只应在韩铭这里。

    所以得知韩铭出事,她就来了,没有前思后想,就是一趟趟的努力,一点点的安排以及接近,直到她确定了韩铭所在的位置。

    观察过几次之后,她就发现韩铭的宅子很大,但里头人很少,除了韩铭只有两个人,而那两个人几乎不怎么说话。

    她耳朵再好使,人家不说话,也没法钻人心里去听心声。

    算计了一下自己敲门进去的可能性,以及硬闯见到韩铭的可能性,她还是决定来一个夜探。

    一则那附近以及被她走过路过的转熟悉了,二来,她身体轻巧,爬墙不在话下。

    哦,对了,她还背了块肉,用蒙汗药泡过的,是防着万一有狗子……

    胆子大的人运气都不会太遭,她这天选了一个能听到水声的墙角爬了上去,发现了假山石冲击下来的水流,心中一喜,这动静大可以掩盖她发出来的声音了。

    然后更大的惊喜还在后头。

    她才走了两步,就认出石头下方的人。

    是韩铭。

    看清韩铭的样子,她只觉得脑子“嗡”得一下,不知道怎么竟将韩铭与郭挚的样子重叠起来,刹那间如同被人一把剑从头劈到脚,然后又强行倒灌了一身冰块。

    她没有动,韩铭只掀动了一下眼帘,而后又重新闭上眼,再没有从前的一丝一毫的热情。

    反而是她走了过去。

    院子里头只有水声,她摸到他的手,这么热的天却如同冰块。

    因为她的碰触,他又睁开眼,但也只是没有任何情绪的看着她。

    她轻声道:“这儿不好,跟我走吧。”

    他没有反对,也没有同意。

    她便继续靠近,手落在他的裤管上,浑身一颤,努力瞪大了眼睛,才将要溢出的眼泪憋了回去。

    她背起他,转着看了一圈,没有听见其他人的呼吸声,不由怀疑本应该还有两个人的,怎么却不见他们,难不成那俩个人直接将韩铭遗弃了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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