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归田记 第二百五十一章天道大过孝道

时间:2018-04-15作者:鲤鱼大大

    心里想一下一个人死跟眼睁睁看着一个人死在自己面前,绝对是两种情感,前者淡然无味,后者极有可能变成生命不能承受之重。

    大舅母说不出话来了,大表哥跟苏氏才急了,他们一个使劲帮她捶胸,一个伸出手指意图帮她抠出来。

    要是刚噎着这样做还行,现在则有些无济于事。

    绘之这样想着,人已经走上前,将大舅母从后面抱住,左手握拳放到她肚脐略上,右手抓住左拳飞快的一击。

    大舅母喷了一桌子食物沫,咳嗽不止。

    她这会儿知道绘之的好了,顾不得喝大表哥拿来的水,先对绘之说多亏了你。

    待一切都平定下来,绘之看向苏氏:“我不会嫁大表哥,我身上带着重孝,父母亡,三年孤。”

    苏氏猛的拿起茶杯朝她砸了过去。

    绘之没躲,茶杯砸到她的肩膀上,**的洒了一大片。

    绘之的眼睫上也飞溅了几个水珠。

    隔着水雾,母女两个一个怒极攻心一个静如死灰。

    大舅母使劲拍了拍绘之的胳膊,她说话还不顺妥,吃力的道:“你这孩子,怎么说话,你爹娘都活的好好的。”

    绘之眨了下眼,抖落睫毛上的水珠,她没理会大舅母,仍旧看着苏氏。

    衣裳上的水开始往里头渗,她能感觉到更多的湿冷,但同时也更冷静,甚至心里竟然生出了一点疑惑,常言道,爱之深责之切,苏氏这般生气,是太在意她的缘故?

    这种想法随便一闪,她立即觉得自己离失心疯不远了。

    “大舅母明鉴,苏家前后买了我两次,次次银货两讫,范家对我有教养之恩,二老故去,守孝三年,世情如此。”

    苏氏恶狠狠的盯着她,像要咬下她一块肉来的模样:“我养了你十年,他们才养了你几年?”

    “养这个词,从太太嘴里说出来,有些可笑。你现在所用的,所住的,都是卖我之后所得的,而我在苏家的几年,穿了几尺布,吃了几斤粮?百倍千倍还回来的,我并没有计较,怎么太太竟还想巴着我不放?看来是不怕伤天理了。”她的目光从苏氏的脸上往下,渐渐落到她的肚子上,“其实我还是很盼着太太生一个男孩子的,因为实在太好奇,太太会怎么爱他。可惜,天道循环,从现在到将来,大概是没那样的机会了。”

    苏氏气的牙颤手抖,抬手指着她:“你不孝,我要去衙门告你不孝。”

    绘之无所谓的点头:“去即可。不过我有话说前头,您就不要再来害大舅母跟大表哥了。我生来就克父克母,上克兄下克弟,苏先生跟苏太太是命硬,不过也叫我克的绝后,范家二老心软善良,可不就去了?只是才说了将我许大表哥,大舅母就差点当场噎死,我瞧着大舅母的命还是有些硬度不够,也不知道大舅舅怎么样?天道总是来得及时,叫人防不胜防。”她转头照着大舅母灿烂一笑,直接把人吓的倒到大表哥的怀里。

    看着苏氏青青白白的脸,绘之很无所谓的想:她们拿孝道说话,那她就借用天道啊,孝道再大,也破不了天道。

    “对了,来了这么久,实在不该,也没问过大舅舅现下如何了?怎么没陪着舅母一起过来?”

    大舅母被她吓的不轻,越听她说,越觉得她说的有理,自己吃了这么多年的饭,硬的跟石头一样的窝窝都干咽下去过,怎么吃软乎乎的包子却差点噎死,可不是就是被克的。

    “你……,你大舅去,去年秋里没了……”

    绘之低头皱眉一想,而后维持着正经的语调的问:“去年秋里我才和离不久,难不成那时候苏太太就有将我许人的念头?”

    大舅母不知道想到了什么,这下大表哥也抱不住了,一屁股滑下来坐到了地上。

    绘之咬了下舌头才忍着没笑。她这话其实就是利用了人心,只是没想到大舅母能入戏这么迅速,叫她这接戏竟然有点眩晕了。

    不过,既然想一杆子打死这些不必要的麻烦,那她就不能半途而废。

    “要照这么说起来,表哥还在孝期,怎么大舅母就如此着急?难不成是不放心大舅舅在地下,想尽早过去跟他团聚?”

    苏氏终于尖叫:“住嘴!你给我滚!”

    这次没等她再寻到什么东西砸过来,绘之听到她的话就毫不犹豫的大步出了门。

    绘之知道自己恐怕将苏氏气得不轻,人都有逆鳞,她专门捡着能戳中苏氏心窝的话说,可不就把人给点着了。

    在大门外站了半天,也听苏氏咒骂了她半天,苏氏柔弱惯了,骂人无非就那几句,断子绝孙,不得好死,忤逆不孝,早知道该一生下来就溺死在尿桶里云云。

    扪心自问,这么大的阵仗还是头一回。不过说开就好,大家都彼此心中有数,也就别去想那些虚无缥缈的期待。

    “我小时候没有挨过骂。”

    “那是因为我尽自己最大努力做到你们的要求。”

    “不过做的再好,你们还是将我卖了,像养头猪一样的割肉卖血的卖了,所以走到今日,我不后悔。”

    她将这三句话在心里过了一遍,再想一想自己小时候吃过的苦头,这会儿心里居然不怎么痛苦难受,反而很轻松。

    她根骨里头有对父母的尊崇愚忠,根子就长这样,根本不好治,她也自欺欺人的过了很久,受苏行言教导,觉得父母大过天,父母可以决定她的所有一切,父母养育之恩是她死一万遍都不能报答的。

    她庆幸遇到范公范婆,否则她还是那个性情残缺不全的人。

    别说张罗石榴跟陈力的婚事,只怕她在见韩铭的第一面就将他掐死了。

    杀人不难,死也不难,只是不值得。这是范公范婆教给她的,也是她用了很多年才学会的。

    以彼之道还施彼身,他们不是喜欢用孝道说话吗,那她就好好的给他们看一看她的反骨,她的不服。

    到现在为止,她是真觉得,就算家里传出苏氏的死讯,她也不会动容了。世间人每日成千计万的死去,互不相干的两个人,谁又能管的过来谁?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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