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归田记 第二百三十七章荆棘也有好处

时间:2018-04-15作者:鲤鱼大大

    石榴出嫁走这一路,绘之并未跟过去。

    花轿走了之后,小院里也一下子空了下来,这么长时间的相依为伴,石榴刚走,再要强的人也觉得心跟着空了一块。

    眼前的事情很多,她却突然没了什么打理的心思,懒洋洋的靠着牛腿坐下,只拿了一把草喂牛。

    今日的阳光也好,晒在人身上,有一种叫人昏昏欲睡好似陷入养老状态的空荡跟安闲。

    她想起很多往事,也想了许多人的心事,譬如她的亲生母亲苏氏,当初苏行言将她领走卖掉的时候,苏氏心里难受过吗?还有范公范婆,她爱他们,敬他们,那种并未能够投胎成为他们亲生子女的遗憾甚至累积成了怨念,现在想一想,当初她跟着韩家人走了,他们那种时候是不是也像她现在这样,不,他们肯定比她还要难受,难受之外还有对她前途的担忧。

    日光慢慢往西滑动,在这样的一个午后,她心里的许多恨意许多怨念竟慢慢的消散了,有了一种垂垂老矣的沧桑。

    从前的时候,范公范婆并不是没有打算过他们的身后事,也跟她说起过,他们并不惧怕死亡,还宽慰她,说只要她记得他们,那就没事,他们不怕,也不畏惧,二老虽然不是虔诚的佛教徒,然而他们觉得死亡之后还有另一个世界,他们相信世道生死是有轮回报应的。

    绘之在他们过身之后,也曾安慰自己,死并不可怕,她还记得他们。

    飘风不终朝,骤雨不终日。孰为此者?天地。天地尚不能久,而况于人?

    所以她安慰自己,其实没关系,她还记得他们,她能记得很久,无论她在哪里,她做什么,她总归不会忘记,生死离别要:“泰然处之呀!绘之!”

    可真的没关系么,不,她可以在很多时候都能够顽强的挺过许多磨难,但在这样的一个午后,她觉得自己老了,终于欺骗不了自己了,所爱的人在身边还是不在身边,真的好有关系呀!

    她的感情是那么的钝,是那么的慢,她因受过的伤,所以畏惧那些东西,觉得感情是那么的难以理顺,那么的难琢磨,她是宁肯将脑袋埋在地里,也不愿意去正视,去勇敢的争取。

    更好笑的是,她还期盼着,寻一个老实巴交的男人,过一份从容的岁月。她以为那是对自己的心最好的安置,因为老实人不会伤害人,她就不会受伤,不动情,只过日子,把以后的岁月都熬过去……

    这一番伤春悲秋之后,日子照旧还要过去。

    她要在庄子上待三天,伺候石榴回门。

    土地要侍弄,她更不愿意待在家里,牵着牛出了门去看水渠。

    她不知道是谁建了这个小庄子,但这几日更细致的走下来,她发现最初建造这里的人肯定对这块土地寄予厚望过。水渠修的很坚固,这之前的土地虽然荒了,但沟壑俨然,显然从前也是耕种过的。

    没了石榴的跟前跟后聒噪异常,天地间仿佛只剩下一人一牛,她慢慢的走过几遍,心中对四周也大体有了数。

    这里不算是个世外桃源,却也难得安宁,再往西往北都是山脉,往南有一条河环抱庄子,往东则是慕家庄的势力范围,真的很不错。

    这么好的地方偏土地偏薄,产出太少,绘之想一想都能想象出前人发现这一实情时候的失望。这不是美中不足,这是万箭攒心啊!

    她想的多,不由的老牛就走远了,幸亏这一带一向也少人烟,只要不进山,其他地界都还平坦,并不担心迷路。

    走着走着发现牛尾巴上挂了一串倒刺,连忙喝住牛,小心的弄下来,回头望向那边的荆棘丛,突然有了个主意。

    庄子上现在是妇孺居多,男丁跟族长们都表示会去外头头寻摸寻摸看有没有来钱的门路,如此一来庄子就少了看护,若是有钱,养狗其实挺好,但暂时这不养不起么?

    你道她看见荆棘想起来什么主意?不错,正是将荆棘移栽回去,庄子墙里墙外最好都长上,如此一来倒是不怕那些剪径强人翻墙而入了。

    移栽这个虽然有些麻烦,但比他们挖沟子强吧?

    第二日她专门找了族长一说,果然他也极为高兴,还道:“果真好极了,我也正为这个发愁,虽然大家伙儿并无什么巨额财宝,只是如此世道,攸关整族性命,再小心谨慎都不为过的。”

    所以在给土地深耕并种下种子之后,他们又开始了挖荆棘的大业。

    很难是真的,会一不留神就给挂伤了。

    不少人笑嘻嘻的说:“这要是栽到庄子里,得先防着小孩子们挂伤了。”

    大家一听这个,七嘴八舌的纷纷想主意,有说拿铁丝网拦住,有说做些木桩子,木桩跟木桩中间拦上绳子。

    小六娘也在其中,她这会儿又好了,不再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说绘之自私,还问绘之:“绘之,你有什么主意没有?”

    绘之想了一下自己小时候,拄着铁锹懒洋洋的道:“这有什么,只要不是太傻,他们伤着一次,以后就知道躲开了。”

    众人被她一顿噎住,尤其小六娘,干脆朝她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。

    不过她这一番言论也不是没有一个能接受的,族长就深以为然:“你说的很是,孩子大了还是应该多闯荡,拢在身边养的娇了,是害了孩子啊!摸爬打滚,也是一种历练。不经过摔打,怎么长成顶天立地的大人?”

    众人虽然都在投靠文书上按了手印,但他们隐形的头领仍是范氏族长,不管范氏也好,其他几乎姓氏的人也好,大家都还服族长,反而对绘之这个名义上的正主都是平常心对待了。

    绘之对此没有什么众人不懂尊卑的想法,相反的,她还觉得这样挺好。她要往前走,并不是将这些人的人生背负在肩上。

    军中有将军,也有先锋,将军统帅全局,坐镇中军,先锋负责开拓并打头阵,职责不一样,但每个人都有存在的价值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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