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归田记 第二百三十一章另有隐情

时间:2018-03-31作者:鲤鱼大大

    绘之跟小六关氏回到慕垣的宅子,众人看见他们几个脸上神情都一下子放松了。

    正好锅里的水烧开了,舀出一些给大家喝的来,剩下的绘之看着又添加了些,便把带来的馍馍跟窝窝都热上了。

    绘之切咸菜的功夫看见大家消极的坐在地上或者门槛上,心里不由一阵难受。

    馒头跟窝窝热好了,关氏过来问:“阿姐,这个怎么分?”

    绘之知道她面嫩,再说里头还有她的婆家跟娘家人,便直接道:“我来分。”她算是外人,再说东西是她的,她想分成什么样,其他人有意见她也不在乎。

    馍馍给了年纪大的人跟小孩子,窝窝给了青年跟成年人,这样几乎每家都有人能分到,有老人心疼孩子,想把馍馍让出去,但见了绘之冷冷的面容,又瑟缩着自己吃了,其实绘之并没有说什么。

    只是她身上带着一种强硬的气质,像是永远都不会弯折的样子,无形的叫人觉得可以信赖,同时也必须忌惮。

    绘之见众人开始吃饭,也各塞了一个窝窝给小六跟关氏:“再多烧些热水,让大家洗洗手跟脸,千万别生病。”因为近来打仗的缘故,即便乡野间有大夫,药材也难寻。

    才说着话,范氏族长过来了。他看着也苍老了不少,拒绝了小六给的食物,对绘之道:“我有话跟你说。”

    绘之点头,看他的样子不像想在人前说话,便主动出了门,到了一处空旷处。

    族长动了一下嘴,低头却先从怀里掏出一封信,一边说道:“这是父亲让我交给你的,他去世之前并不知道你和离了,可信里说的事我觉得还有必要让你知道。”

    绘之有些奇怪的接了过来,她同老族长其实并不熟悉,此时当然不知道为何人家会临终给她留这封信。

    这封信起初她看的时候一头雾水,可越看却越觉出问题。

    先族长在信中说在她离开之后,除了范成还有一拨人去找过范公,这之后范公的脸色就没好过,其后更是过了不久就离世了,虽然范公离世前对身后事都有所交代,但当时老族长去问他的时候,他却对那拨人的来意讳莫如深……

    事情说道这里,先族长的信便戛然而止,绘之再低头看一眼,这封信笔力凝滞,可见写信的人在起初也是犹豫的,但最终却写了出来,或许他有他的考量,也或许他本身只是想让绘之知道事实,他并没有将自己的推测或者目的写出来,仿佛只是告诉绘之一件事,说完也就了了一份心事。

    范公范婆故去多日,但对绘之来说,任何时候想起来都是一阵难受,更何况此时她不由的沿着老族长给的事件往深处推测,范公范婆多年相安无事,那么是谁去找他呢,又是谁叫他愁眉不展,乃至最后心疾又犯不幸离世的?

    手中的信纸微颤,她这才发现她自己的手竟然不受控制的抖了起来,一如她压抑许久的情绪,往日种种一起像大浪一样向她扑了过来。

    梦中那种剥皮剜骨的痛一下子清晰起来,小时候难捱的饥饿,被至亲亲手剥离骨血的伤痛,中许村无数日夜惶惶的害怕,乍然听闻范公范婆离世时候的那种虚空,一起通过这信纸沿着她的手往四肢百骸流窜,使得她几乎要尖叫,要发疯……

    人为什么要活着,活着为何要这么痛?

    她听见有人惊叫:“绘之!”然后眼前发黑,往前倒去,在完全沉入黑暗之前,她的嘴唇露出一个惨烈的笑,心里有个声音道:“如此去了,脱了这肉身,倒也解脱。”

    晕倒不久她就醒了,有人在掐她的人中。

    然后她听见陈力的声音:“你抖什么抖啊,我来掐!”

    说完她就感到一阵剧痛,同时四肢也有了力气。

    “睁开眼了,唉哟,可吓死我了。”这是陈力的声音。

    她睁开眼看见石榴坐在自己身旁,眼眶通红,不由的拍了拍石榴的手。

    石榴想扶她,她摆了下手,自己坐了起来,然后发现身上盖着一件披风,一扭头正好看见慕垣担忧的目光。

    慕垣往前走了一步,而后止住了步子。

    “我没事。”她开口,然后将披风拿开自己下地。

    屋里站了不少人,族长在其中一脸羞愧。

    绘之知道这件事其实不该怪他,只是其中还有些问题她不得其解,还需要他给她解惑。

    她正要说话,小六娘咋咋呼呼的开口:“绘之,这是你自己盖的房子啊,可真好,怪不得你不要你爹娘的宅子,咱们领了那么多年的情,谁知你过的竟比谁都好,是不是大伯把他那么多年积攒下的家财都给了你啊?绘之啊,大伯走了,你可不能没了良心,咱们这些人以后可都指着你呢。”

    小六不在屋里,关氏在,听见婆婆这么说,连忙喊她:“娘!”眉头皱起来,满脸的不赞同。

    绘之脸上无动于衷,经历这么多,这么三言两语的刺激对她来说还不如蚊子咬一口,她从来知道,嘴上说的厉害的,其实最没多少本事。

    她直接对关氏道:“我还有话想跟族长说。”

    关氏一愣之后,连忙帮着哄了大家出去:“阿姐醒了,就没事了,我们出去等。”

    慕垣没有动弹,只看着她,她发觉了他的目光,冲他点头,没有开口赶他,而是直截了当的问族长:“我爹娘刚去世的时候我回去过,为何一直没有人来告诉我?现在告诉我,又是什么意思呢?”

    族长的脸更红了。

    她知道自己口气不好,不过也顾不上了,任谁知道至亲不是单纯犯病故去,也没法保持冷静理智。

    族长想了想很快的开口:“我说了或许你不信,这件事知道的人不多,范公临终并不想叫你知道,家父虽然知道,可也一直犹犹豫豫,我度他的意思,是希望你不咎过往,往长远处瞧。”

    绘之的眼帘垂了下来,屋里的几个人也都沉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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