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归田记 第一百七十五章范成

时间:2018-03-05作者:鲤鱼大大

    范成年根底下回家,并没有因此在家逗留太久,初六就回来了。

    这日燕子娘跟燕子也在绘之这里闲聊说话,一时十分热闹,陈力笑话范成:“走的时候英姿飒爽,跟个将军似的,怎么回来的时候却无精打采,像欠了人家八百钱一样?”

    范成深吸一口气:“家里给我说了一门亲,是我大嫂家的一个表妹……”

    陈力啧啧:“这么大的喜事,你不早说。”

    范成委屈的看了他一眼。他还有事没说,他回去的时候怀里是揣着银子跟两串钱的,不说其他东西,单银钱就有七八两,虽然这钱本来也打算孝敬爹娘,可没想到,到家就让人谋走了。

    本来,以他的经历,不该如此被动,坏就坏在他没有防备家里人。

    先是头一天晚上,他娘让他洗澡,说干干净净的过年,洗澡水都给他烧好倒进浴桶了,过年的新衣裳也给他准备好了……他心里还想,还是爹娘疼爱自己,满心欢喜的洗了个澡。

    还跟他娘说:“新衣裳过年留着穿,我先将就着穿旧的就行。”再说那旧衣赏也不坏不脏的。

    他娘道:“你穿着新的就行,又不叫你干活。”还叹气:“你出去这一年,眼看着一日出息的一日,娘心里高兴。”

    爹娘动之以情,范成感动的心里的泪流了一缸,泡澡出来,冷冷哈哈的擦干身体穿上新衣,然后,就没了然后。

    他问他的旧衣赏呢,还表示还能穿。

    他娘就说拿去洗了。

    范成在外头脸皮挺厚,但在父母跟前,还不大愿意就银钱的问题撕撸。

    他想自己长大了,那些钱要不回来就要不回来,权当提前孝敬爹娘了,更何况爹娘这还给他准备了新衣裳穿。

    但没过去三天,这种自我安慰就被戳破了。

    他见他大侄子闷闷不乐,打算好好的装一装长辈,教训教训这个“不懂事”的晚辈——过年总要开心才好!

    他教训完了,自我感觉良好,谁知那个快赶上他个头高的大侄子并不领情,气恼不已的说范成穿的衣裳是家里给他做的!做的时候故意做大了一圈,预备多穿两年的!

    范成彻底的体验了一把装逼遭雷劈,并且那雷还是他爹娘放的。

    事实证明,把任何感情都想的纯粹不含杂质了,那是欠一巴掌打醒。

    不过就这样范成也没闹,他已经过了那个只靠意气就能活着的年纪。

    他回来的太仓促,又没有托人捎信提前告诉一声,爹娘没有准备,拿了侄子的衣裳给他,他该知道好歹,怎么能光以小人之心度父母之腹。

    于是他走到爹娘跟前,顽笑似的说:“我都这么大了,穿着旧衣赏过年那又有什么,还特意把娃子的新衣服给我,闹得娃子不开心……”

    他也是使用了一点心计的,就继续道:“我当叔叔的,没多少本事,这一年也攒了几两银子,就在原来的衣裳兜里,阿娘你拿出来,我给娃子去买一身好衣裳……”

    说完就遭到他爹娘狂喷。

    具体话语,说实话他当时已经完全懵逼,不怎么记得,但好歹军中历练多时,中心思想还是总结的比较到位。

    他爹娘的核心想法就是,他的旧衣赏他大嫂已经洗了,预备给他大侄子穿,所以不用买新衣服,另外他也老大不小了,这到了成亲的年纪,手头的钱都应该拿出来预备着成亲用!

    先不说钱,他那身旧衣赏拿当铺也能卖二两银子!就这么换了一身粗布棉裤棉袄?!

    还没到初一,范成就连接受了二次伤害,五脏六腑开始小范围冒血。

    初二开始,亲戚们到处走动。

    他即便穿的是侄子的粗布衣裳,也是郁郁葱葱的笔挺的小杨树一棵,又未婚,年纪呢,算是正当时,不免的被人夸奖几句。

    讲真说,若是没有年前那二次伤害,没准他真能飘飘然,把自己的一分成就吹成十分,但他现在“遍体鳞伤”,已经很清醒很冷静了,自谦的把军中的困苦描述了一遍,然后低调的说自己吃不得苦,现在光给将军的儿子跑跑腿,连少爷身边的常随都没混上一个。

    这话也不算假,韩铭压根儿就没常随。

    这期间,还有人记得绘之,打听他的情况,他也放聪明了,知道的也说不知道,一概都敷衍过去。

    然后到了初四,他突然就成了正在议亲的男主角。

    女主角是他大嫂的一个妹子,说生的很白净很漂亮。

    大侄子也这么说,还毫不羞惭的说要不是差着辈分,他都想娶他小姨。

    范成趁着接大哥大嫂回家的机会,去他大哥岳父家瞅了一眼,发现那姑娘面容冷冷的,不大爱笑的样子,不过也确实挺白净漂亮,心里就有了三分满意。

    东埔村没有这么漂亮的姑娘,就人家的样子,麟县那些小媳妇们也有些比不上呢。

    这三分满意,其实足以治愈他受的两次伤害了。

    他“羞羞答答”的表示了满意,他爹娘就开始正经的筹划他成亲的事。

    筹划来筹划去,就算计着:“……聘礼加上酒席,收拾屋子,打造家具,嗯……还得再有二十两银子才够!”

    范成本来被老两口念叨的有点打盹,闻言一下子惊醒了。

    他识趣的没有问他爹娘,他从前得的那些赏赐,还有几次回来留下的银钱都去哪儿了。

    男人的血也是人血,一个人就那么多,认真流也流不了一水缸,他并不想找扎。

    他心里想,你看看,家人就是这样,不独是他家,别人家也差不离儿,这样的家人,能怪那些在外头玩命的男人们喝花酒,睡女人么,把钱挥霍光么?

    换成躺到棺材里头的是他,爹娘会心疼,可若是身后分文没有,他们除了心痛,估计还会生气,要是知道他也把兵饷都挥霍光了,不光生气,还会出离愤怒!

    当然,若是有银子,大家还是相亲相爱的一家人。

    其实这家里,他也知道,没有一个人好吃懒做,但也没有人能一心为公毫无私心。

    于是,在正月初六这日一大早,他哼着“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儿子会打洞”,骑着马回了东埔。

    哦,对了,幸好马还给他了!阿弥陀佛,老天开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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