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归田记 第一百三十三章共梦

时间:2018-02-10作者:鲤鱼大大

    眼见小老鼠跑了,她起身去检查了一遍门窗,没发现有啃出来的洞,这才重新躺回去。

    她没有对那只老鼠喊打喊杀,不是因为她突然变得善良,而是觉得自己在苏行言夫妇心中,便是一只“不劳而获”的老鼠。

    都到了这般田地,她也并不是矫情,再回想亲生父母的冷淡苛刻,更不会心酸流泪。正是经历的多了,心脏也跟着变粗粝了,不是一句半句的话可以伤害的了的。

    只是因为那一段在亲生父母跟前的经历,造成了她不愿意轻易给任何事物下结论的性格。

    就拿现在来说,苏行言跟苏氏肯定会骂她,还会当着外人的面毫不避讳的骂她,那她就真的是他们嘴里那个人吗?并不。

    她是很感激他们生了她,养了她,但这种感激并非无穷无尽,时至如今,也是可以衡量的,且早就使用殆尽的。

    自古儒家说孝,愚孝愚孝,为何总是将愚蠢同孝顺放到一起,大概就是因为,只有傻瓜才能真正做到苏行言夫妇心中的孝顺。

    这一番躺下,不知道是石榴的鼾声听入了味,还是心里坦然了,总之没有想多久她便睡了过去。

    却不知道,麟县之中,韩家三爷韩铭也做了一个美梦。

    那梦中,他又小又蠢,看见了最喜欢的长生果儿,便两眼放光,忍不住伸出手去搂,搂了一个不满足,又搂了一个,专门挑最大最饱满的下手。贪心不足的结果就是惊动了人。

    他个头变小了,胆子也好似没了一般,瞪圆了眼,就看见他姐姐从床上坐起来,掀开被子,穿着溜薄的亵衣……

    韩铭顿时腿也软了,爪也软了,只有那长生果儿在怀里硬邦邦的,总算能帮他支撑了一二神智。

    姐姐的姿态在他的眼中,从来是怎么做都怎么好看的,便是这样眉目含笑的望着他,他都浑身颤栗,激动的想哭,更何况,姐姐还跟他说话,说要揍他……

    韩铭在梦中含笑翻了个身,然后感觉身下一硌,睁开眼,这么一瞧,却立即完全清醒了。

    两颗长生果静静的躺在他的被窝里头。

    拿起来,放到嘴里一咬,又甜又脆。

    天色泛白后,叫一毛跟二毛的两个小厮打着哈欠过来,本是预备请韩铭起床的,谁知进了屋一看,韩铭已经点了灯在读书。

    两个小厮都知道韩铭不喜欢人多话,所以也没有作声,而是一个安静的收拾屋子床铺,一个去提热水预备韩铭洗漱。

    热水提回来了,一毛瞄了一眼韩铭的书,发现昨天才看了个开头的书,现在已经翻到快一半的位置了,心里啧啧称奇,新来的先生说三爷在读书上没有什么天分,但就这份勤谨,他们这些贴身伺候的,可是深知。

    韩铭洗了手,又擦干脸,动筷子吃饭之前,突然问了句:“陈力现在怎么样了?”

    陈力去洗马都过去这么久了,这还是韩铭头一次问起来。

    一毛跟二毛面面相觑。要说他们俩吧,识文认字,也都踏实肯干,跟着韩铭这样的主子是没什么不好的,只是天长日久,院子里头又只他们三个人,若排成一排,那就是三只锯了嘴的葫芦。

    一毛开口:“并不知道陈力哥哥怎么样了。”

    在他们看来,陈力这种半路进来的小厮,年纪大不说,行事根本是野路子出身,而他被韩铭撵走,也不过是最终证明野路子就是不成。

    便如常胜将军看败军之将一般,他们寻常更是不会去关注这个人。

    一毛回答完还有些战战兢兢,发现韩铭并没有追问,更没有责备他们,这才松了一口气。

    吃过了早饭,韩铭去跟着先生读书,这时候就用不上两个小厮了。

    一毛跟二毛或者擦拭一下屋里家具,或者聊天说话,通常这段时间都比较自由。

    不过今日,二毛则主动开口:“你说……,我们要不要去看看陈力?”

    一毛想了想道:“两个人一起去,既显得重视,又显得太奇怪,不如一个去看一眼。”为的不过是以后三爷再问起来,他们有句正经的话回。

    二毛问:“那你去还是我去?”

    一毛道:“你去吧。”他年纪大了一些,不如二毛这样子的能迷惑人。

    要问陈力洗马辛苦么,那简直不要太辛苦。

    这么说吧,洗马比洗车累!这种累还是没有自己亲自动手洗过车的人所不能领会的。

    这鸟粪,落到车身上,那就不是鸟粪了,清理的时候,你得担心别把车漆给抠掉了,还得力求清理干净,免得开着一车“天屎”出门,那肯定遭人嘲讽。

    同理,落到马身上的泥点子,混合了汗液之后,又硬又难洗,总之,一匹马想要流光顺滑,让过来牵马的大人们看着满意,可是太不容易。

    陈力伺候的马匹当中,有一匹最难伺候,他气得狠了,时不时的骂它几句:“脾气倔,还吃不了疼,有本事你投胎去当皇帝呀!”或者干脆骂它“小畜生”云云。

    那马却是越来越难伺候。陈力只要一近身,它就抬腿撩蹄子。

    一人一马很是闹了不少笑场,还是一个经年的管马的老吏看不过眼指点了他几句。

    “马也通灵,你一边伺候它,一边嫌弃它吃不了疼受不了苦,可不是叫它听见,这才来了脾气?”

    这话说的陈力顿时一愣,傻站在马房中央,被几匹坏心的马给靠过去在他脚下拉了好几坨马粪。

    老吏说完就去忙了,也没有多管他。

    陈力想了半天,便如那任督二脉被打通一般,伸手拍自己大腿:“我说怎么好生生的突然撵我走呢!”

    对于韩铭将石榴撵到乡下,陈力自觉能体会韩铭的心情,不过对于韩铭撵自己,他就很是不明白了。

    现在听那老吏一说,才算是懂了。

    “唉哟,我这张嘴,你说说,两句话害得我受了多少苦!”

    悔不当初,悔不当初!

    明知道三爷舍不得三奶奶离开,还嘲讽他不早点好好学习,这简直就是戳人心口窝啊啊啊!!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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