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归田记 第九十五章夫子

时间:2018-01-28作者:鲤鱼大大

    绘之的信交给江氏的人,回头便跟石榴准备了韩铭的束脩,打算将他送到夫子那里。

    韩铭是夫子的头一个学生,他们第一天去上课的时候,发现之前担忧的人满为患根本就是杞人忧天,韩铭,夫子的一个侄子,再连上绘之,一共就这三个。

    因为是开蒙,绘之只站在门外听了听,主要是对韩铭起个安抚作用。

    回去之后跟石榴说:“这夫子讲得不错,就是来的学生太少了,我看路上好多孩子在外头野。”

    石榴道:“压根儿就没旁的学生好么,三奶奶不知道,三爷从前可是这一片最大的土霸王,那些都野不过他。”

    绘之一愣:“照你这么说,他们不敢来,是怕你三爷?”

    石榴就嘿笑,试图蒙混过关。

    韩铭去了学堂,是上午一个半时辰,下午一个半时辰,绘之陪了一天,觉得太浪费时间,就跟他商量:“你自己去上学,我在家做事。”

    韩铭不乐意:“姐姐陪我去,让石榴在家做事。”

    长达四十米的大刀直接戳向单身狗石榴的心口窝。

    绘之自然是不答应:“这个要求太无理了,不能通过。”见韩铭不高兴,拿他当初说的话堵他:“你不是说自己听话?”

    韩铭只好苦哈哈的去上课。

    一下课就往回跑,窜得比夫子还快。

    夫子跟其侄子面面相觑,心情可想而知。

    好在韩铭到底是出来了,先前在观望的许多乡下的婆娘汉子们,见他目不斜视的往家走,既不打狗,也不骂街,顿时松了一口气,先把家里年纪略大能抗揍的孩子送了一批去给夫子教育。

    等这些孩子去过两日,学堂里又迎来了一批小年龄的孩子,夫子干脆按年纪分成两个班,小班课后功课少些,大班功课多些。

    韩铭就给分到了大班。

    才不到一旬,就熬将不住了!

    晚上功课做到很晚,白天课上打盹。

    夫子知道他是大病初愈,打不得骂不得,教训几次,从来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,只好拿出千古以来惩罚学生的终极手段——叫家长。

    陈力跑来找绘之,绘之正在新开的地上撒种子,闻言道:“你先回去看着三爷,我换身衣裳就去。”

    绘之也没耽误,带着石榴匆匆去了学堂。

    韩铭一见她,立即泫然欲泣,眼睛一眨,绘之很怀疑他睫毛上已经沾湿了泪水。

    绘之很不厚道的扭头,握拳放在嘴边掩饰自己的笑意。

    当然啦,说不厚道是有点,但想一想前因后果,就知道不能太苛刻她。

    绘之对韩铭的感情现在肯定不是爱啊,感动啊,神马的,她只是对他有一点好感,再加一点怜悯,其他的,很大程度上,对待韩铭都是充满了无奈的。

    她迫于无奈回到苏家,嫁进韩家,照顾韩铭,更非她所愿,只是因为不这样做,她将面临更糟糕的情况。

    韩铭都站起来想离开桌子走到绘之身边了,夫子一见他的样子就头痛心痛,道:“你先坐下,把要念的书先念十遍。”

    绘之也对韩铭点头。

    可怜的韩三爷,只好委委屈屈的回去坐下,拿着书磕磕绊绊的读了起来。他旁边的同学倒了大霉,韩铭三句话中念错了三个字……

    夫子出来跟绘之道:“麻烦您且稍等等。”他也没想到绘之一叫就来。

    绘之自是应下。

    学堂里头韩铭的声音更大更卖力了。

    夫子在“家长”面前还是很给面子,没有叫韩铭起来背书,而是点了他旁边的同学。

    “天地玄黄,宇由共荒,日月盈人,辰宿列长……”

    夫子脸黑。

    同学背出来,才发觉自己被韩铭洗脑成功了,顿时万箭穿心。

    他嗫嚅道:“夫子,是韩铭他背错了,学生才跟着错的。”

    夫人一听更生气:“住嘴,你发现他背错,怎么不当场指出来,反而被他带跑偏了?分明是你心不定性,还要赖人!”

    同学更不服:“昨天跟他说来,他不理会我。”

    仿佛为了给同学的这句话加持,韩铭此时默默的将头转向另一边……

    同学抬起头,给了夫子一个“老师您看我没说错吧”的眼神。

    夫子道:“行了,你坐下,现在大家把我上午讲的那些都默写一下,记不住的,就空格,等默写完了,再翻出书来看。”

    绘之站在门外不由微笑,当日范公教学,也是如此,但范公脾气其实没有夫子这么春风化雨,他有绘之这个学霸,在教训学生上,是很雷厉风行、很有恃无恐的,学堂里头的同窗倒霉,鲜少有不挨骂的。

    夫子年纪约三十上下,但并没有倚老卖老,上来还给绘之行礼,陪了个不是:“让您见笑了,实在是鄙人能力有限。”

    绘之则没有耽搁的开门见山问他叫自己来是做什么。

    夫子这才说:“韩铭在课上时常犯困,难不成这夜里睡得不好?”

    绘之回想了一下,很是中肯的为韩铭鸣冤了一下:“大班功课有点多,他做的又慢,是以近来睡的有些晚。”

    夫子脸红,连忙解释:“这大班的功课多,不是因为大班的年纪大,应该多学,而是大班的孩子马上就要成人,学习的时间跟机会都不如小班的充分。所以鄙人才多加敦促,只是希望他们能多掌握些文章道理。”

    绘之倒是怔了一下,夫子的话倒是应了那句“世间处处有学问。”

    绘之没想过自己能够世事洞明,但因为吃过苦受过累,即便在逆境中,还是觉得自己很有些生存能力的,可现在听了夫子的一席话,却又有不同的感受。

    这是一种将他人的未来认真规划看待,并包含了一个夫子对自己学生的殷切期待的感情。

    范公范婆曾经多次讨论过绘之将来如何如何,但那是因为他们关系亲密。像夫子这种,跟学生们几乎就是陌生人差不多,却将他们真正的放到心底琢磨训教,真值得尊敬也!

    绘之实心实意的给夫子重新行了个礼。

    行完礼,直起身子,再看一眼对她殷殷期待的韩铭,昧着良心道:“夫子的话极有道理,只是韩铭他大病才愈,功课宜松,不宜紧,您看把他调到小班去行吗?”

    夫子答应了,但没到一个月,他就后悔了。因为一个月后,大班的学习进度学习积极性明显高出小班数倍,还是那句,并不是因为大班年纪大,而是因为小班有韩铭!!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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