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归田记 第六十一章对峙

时间:2018-01-28作者:鲤鱼大大

    绘之听到韩南天的笑声,只觉得心里说不出的难受。

    小六去打听事还没有回来。

    范公不想让韩南天将话题一直围绕在绘之身上,沉了沉心,迎着韩南天的目光道:“老朽在索县,却也久闻将军大名,将军举事,号称‘伐无道,诛暴王,均贫富’,言之凿凿,今尤在耳,却不想今日竟是来为难起老朽一家来,可见将军实在也称不上名副其实。”

    范公用大义来压韩南天,韩南天脸上的笑果然收了起来,他负手而立周身阴沉之气开始往外蔓延。

    不用韩南天说话,他身后自有卫兵拔刀,冲着范公呵斥:“大胆,竟然对将军无礼!”

    明晃晃的刀折射着日光余晖,颜色像鲜血一样红。

    范婆受惊,“啊”了一声。

    绘之听到这里,再忍不住,拔腿就往家跑。

    范婆一见到绘之,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。这么多年女儿养在眼前,其实早已代替范公成了她的主心骨。

    绘之进门没有看韩南天,直接喊:“爹!娘!”又对了族长行礼:“见过族伯。”

    范婆从范公身后出来,伸手握住她的胳膊,噙着泪轻轻捏了捏。她心里盼着绘之跑的远远的,远到再也别回来,别被这些人抓住,可一想到她从此可能再也见不到女儿,心里还是充满酸楚,只是绘之没跑,反而回了家来,范婆就更难过了,她动了动嘴角,恨不能立时带着绘之藏起来。

    绘之进门一喊爹娘,韩南天的目光就落在她的身上。

    十五六岁的女孩子,穿着一件洗的褪了色的勉强带了一点浅蓝色的短袄,底下是朱红深的裙子,这么冷的天气里头,她穿成这样,却不见瑟缩,可见身体康健。见了穿着,再看脸容,皮肤白净,眼底清澈,可见在范家不仅没有受到苦楚,还接受了良好的教育。

    而打量了完了绘之,韩南天脸上重新又聚集起笑容:“绘之,我是你邻居韩家伯父,你可还记得我?”

    绘之看他一眼,目光转向韩南天身后那个拿刀吓唬范公范婆的卫兵,并没有立即回答韩南天的话。

    韩南天顺着她的目光往后一瞧,仿佛这才记起先前的龌龊,抬脚踹了卫兵一脚:“还不收起来!”

    卫兵刚才拔刀,原本许多存心看个热闹的人顿时都散了,剩下的几个,除了族长,其他就是一些跟范家平日里头关系好的。不过关系再好,也没有为了别人搭上自家性命的道理,刚才众人可都是提着一口气。

    现在卫兵收了刀,众人见韩南天没有大开杀戒的意思,顿时松了一口气,只有范家人依旧严阵以待。

    绘之将目光转向韩南天,道:“不记得。”

    韩南天眼中多了一抹兴味,虽然被她这么说,但是心里却没有生气,反而笑容更大:“我却是记得你。你韩家婶娘没有闺女,以前常带了你往我们家去,还跟你娘说叫你给我们家做媳妇,谁知我出去几年,再回来,你爹已经将你许了人家……”

    绘之心道不是许了人家,是卖给了旁人家。

    她暂时没有想到脱身的办法,便打定主意坚决不承认身世。

    “抱歉,我不记得你说的这些事。”

    “不记得也不要紧,那时候你年纪还小,我又常年不在家,不过我一见你却立即将你认出来了,你道为何?”

    绘之迷惑,范公却先她一步想到一个可能,顿时脸色一变。

    果然韩南天正如范公预料的继续说道:“你跟你娘只有两分像,不过跟你爹却足有七分像。”

    范公虽然已有预计,但一听这话,还是浑身紧绷。

    不料绘之仿佛压根没当回事,脸上也不见动容。她所有经历过的坎坷,都在坚固她的心房,世上能打动她的人或事不多,范公范婆是最重要的,而其他人,包括生身父母,于她而言,也早已成了过眼云烟。

    “世上相似之人,以千万计,将军硬是将我儿的样貌与那什么苏家人牵扯在一起,实是无稽之谈,不足采信。更何况,绘之已经入我范氏族谱,便是我范氏中人,与旁人家毫无关系。”

    范公一面说着话,一面求助的看了一眼族长。

    范氏族长最擅长顾全大局,在他看来,此时不管绘之的身世如何,韩南天此行势在必得,而范家,大势已去。

    要是换了族长在范公的立场上,族长觉得自己说不定会好声好气的跟韩南天坐下来商量商量,这样得到一个双方都能接受的结果,总归比撕破脸,变成仇人更好。

    当然,族长也知道范公不是自己,自己亦不是范公,他在心里为范公的倔强叹息数声,还是目光示意范公跟自己走到一边,轻声对他说了起来。

    “胳膊拧不过大腿,先不管以前如何,此时人家有备而来,你何苦这样,到底你跟你媳妇的日子还要过下去。”

    范公的目光落在脚下三尺的地方,良久才低声道:“先前我并未骗您,绘之确实是我从山上带回来的,她于我有救命之恩也是事实,若是当时不是她施以援手,我早已不在人世,所以在下山的时候,我就想过,不管她以前是什么样的,自此以后,我当用性命来维护她,因为我的性命,还有我那婆子的性命,都因她而得以延续下来。”

    范公这番话透着固执。族长听了不由叹息,绘之要是成功留下,那韩南天所说的,她曾被休弃之事势必要在族里调查清楚,否则,便是他答应放过一马,族里人也不会答应;而依照自己所分析判断,韩南天既然势在必得,那就没有第二条路可走,除非范家一家三口的性命留在今日。可无论怎么看,绘之能留下的可能性都极其低,这么一来,族长再紧抓她曾经被休弃这件事就没了意义,反而只能将范公逼到绝路上去。

    他叹息一声,不再拿休弃一事说话,而是道:“来者不善,又哪里有两全之策,依我看,你不如坐下认真听他们说说。”言外之意便是不管休弃一事了,但也不会来帮助范公对抗韩南天。

    范公本来也没敢指望族长,他虽然没有亲生子女,但范氏所在,便是他的根基,他并没有拖累范氏一族的意思。

    现在族长能放绘之一马,他已经很感激很高兴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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