顺兴佳益书院目录

归田记 第四十四章造反

时间:2018-01-28作者:鲤鱼大大

    回去的路上,范小六问绘之:“姐,你找的什么东西?”

    绘之把纸包打开给他看:“一种野菜种子,上次摘了些回去,可以吃。”

    范小六连忙问:“给我些吧?这个该怎么种?”

    绘之其实也不知道,就道:“是野地里头生长的,我想回去试试,说不得今年种下去,明年开春才出芽吧?”

    她也没藏私,又摸出一张草纸倒了一些包给范小六,见杨小九眼巴巴的看着,便也给了他一些:“蒸着吃或者切碎了拌到面里做窝窝都还成,不算刮肠子。”也并不是所有的野菜都能吃,有些野生的藤蔓植物,就极其难以下咽,连牛羊也不肯吃的。

    范小六又问:“那今天怎么没摘啊?”

    “有些老了,从这边走,那边有坑没看见吗?”绘之一边说着一边拉了范小六一把。

    范小六嘿嘿笑:“叶子菜老了才难吃,跟啃麻线似的。”说着话也不敢再跑到前头去了,免得一步留神崴了脚。

    杨小九则有些深沉的叹了口气:“有的吃就不错了。”他家从今年夏天就开始吃起了糙米,每天糙米加咸菜,吃的他做梦都馋肉。

    到了山脚下,绘之又往山上看了一眼,其实山上有些地方也可以种粮食,只是灌溉跟收割难度要大于平地上耕种,所以人们几乎没有想过这个问题。

    绘之这次没要这俩人捞上来的鱼——这个时候,别说只有五六斤,就是五六十斤鱼,也不够一家人吃的。

    回到家里,范公不在,范婆在屋里纳鞋底,绘之先洗手,再换下衣裳,而后来到堂屋跟范婆说话:“阿娘,不是说让我来?我喜欢做这个。”

    范婆笑,将鞋底放下,又脱下手指上的白铜顶指示意她戴上:“我老了,从前年轻的时候,一天一夜就能纳一双鞋底子。”

    绘之不要顶指:“我不习惯戴着这个。”拿起鞋底跟针锥,中指跟食指夹了穿了麻线的粗针,很快就着范婆之前的开始做了起来。

    母女俩紧挨着说话,无非是她在山上采了些什么之类的,绘之着重提起那些野菜种子:“阿爹稀罕吃,我这次去,一看果然打种了,就摘了许多回来,您说洒到韭菜地旁边成不成,那里本来想种些野葱的,谁知那个也太容易招虫了……”

    范婆没有意见:“那就种,趁着天好,把那地儿平整平整,种出来,以后你爹也不用日日惦记了。”

    绘之还道:“天快冷了,今年估计是长不成了。”

    到了天黑,范公还没回来。

    “我出去寻寻他,走的时候有说去哪里了吗?”

    “他能去哪儿,不是在族长家,就是在老关那里,你不用去,他不在人家家里吃饭,一会儿该回来了。”现在大家的日子都不好过,所以范公都尽量不在旁人家吃饭。

    两个人才说着,绘之听到外头传来范公的动静,连忙去开大门,就见范公脸色苍白的扶着门框喘气。

    范婆吓了一跳:“你这是又犯病了?”

    范公抬起手摆了一下,有气无力的道:“不要紧,就是累了。”

    绘之忙扶着他的胳膊,跟范婆一左一右的将他架到屋里坐下,而后又去倒水。

    范公喝了一小口,胳膊放在桌子上,深深叹了口气:“西边那儿说是反了。”

    范婆哎呀一声,迭忙慌的问:“西边哪儿,离咱们这里远不远?”

    “不到百余里,你说远不远?”

    范婆也怕了:“那他们会不会抢到我们这里来?”

    范公摇头:“这个还不知道,这个消息族长也是今儿才晓得的,瞒也瞒不住,估计后头两天知道的就更多更详细了。”

    虽然范公在家里曾经无数次抱怨官逼民反,但真正有人揭竿起义了,心里头一个想法还是惊惧害怕,起兵造反意味着平静的生活会被打破,田地无人耕种从而荒芜,百姓流离失所,背井离乡,要知道,这时代一部分人造反,那么他周围方圆百余里的人,在那造反头目大胜的时候说不定能受他庇护,但一点起义失败,周围的人也是最倒霉的,这就跟连坐差不多,就算不想上一条船,也不得不被绑上同一条船了。

    范公支使绘之去取了一本又黄又旧的县志出来,慢慢翻看,而后指着上头一处舆图道:“就是这个地方。”又伸手点了点另一处:“我们是在这里。”

    范婆凑过来,惊道:“这么看离的也忒近了!”

    绘之也觉得不远,从舆图上根本看不出两地相距百余里的样子,仿佛走几步路就能打过来。

    “阿爹,要不我明天去县城里头打听打听?”

    范公想阻拦,想了想却又改变了主意:“也好,今儿早点睡,明天我们一起去。”

    一家三口吃了晚饭各自歇了不提。

    到了第二日一早,绘之套好了牛车,没等天亮就跟范公一起出门了,这次他们还随身带了些空布袋跟银两,看看能不能买一些糙米回来。之前今年的第二回纳税,就有不少乡邻来范家借粮,范公除了留下自家吃的,很是借出去不少,一年半载的也不指望有人还回来了,不仅如此,还要多准备一点,免得过年的时候有那实在过不下去的,再来借年。

    “往年我跟你阿娘能卖个二三千斤粮食,只这五六年了,是一年不如一年,越卖越少不说,地里的产出也越来越少了。”范公靠坐在牛车上道。

    绘之的脸上很严肃,她知道范公虽然面上没有叹息,但是却一直在心里叹息。

    “天有不测风云,人有旦夕祸福,有道是风水轮流转,说不定再过几年这日子又慢慢变好了呢。”

    范公的脸上露出一个轻笑,摇着头道:“难。要有明君,还要有能臣,否则这打天下跟治天下还有的磨。”正所谓螳螂捕蝉,黄雀在后,那些当头起义造反的,就算得胜了,有好下场的也少。说甚么“苟富贵勿相忘”,真到了那个地步,行差踏错都是绝路。
小说推荐