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归田记 第二十一章教女

时间:2018-01-28作者:鲤鱼大大

    自从范家有了牛,一下子好像多了好几口人。

    绘之的脸上笑容多了起来,虽然天气渐渐变冷,她还是极其喜欢出去喂牛,这又跟从前她喜欢在家里不一样。

    小牛犊活泼,不喜欢老是呆在牛棚里头,绘之一天总要牵着它在外头至少待上一个时辰。

    范公没有等她把所有的字都认全,就先教她背书。

    而背书真的就是背书,是书读百遍其义自见,是“熟读唐诗三百首,不会作诗也会吟”。

    背诵不同于书写,考记忆,考脑力,也就是大脑的反应速度。

    对于绘之而言,背诵是作业,是任务,放牛则是乐趣。所以,明显的她对于放牛的积极性要高。

    范公一见如此,便教训道:

    “有的人,他写文章厉害,但平常说话木讷不善言谈,这样的人,并不是不聪明不想说,是他思考的速度慢了,说话又快,想法便有些跟不上。”

    “就拿说话来说,有的人说半天词不达意,而有的人说话则若悬河泻水,叫人插不上嘴,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。”

    “怎么能做到这一点,多读书多背诵肯定是最有用的途径啦!我不要求你口若悬河,吵架多么厉害,起码要在别人说句什么话的时候,有所应对。”

    绘之:“阿爹喝口水。”

    一旁低头缝补衣裳的范婆便偷偷笑了,她是觉得绘之这一句比范公的十句都还顶用。

    绘之受教的很,等下次放牛的时候,她就开始对着小牛犊开始背书了。

    绘之做事,极其容易专注进去,这是天生的,并非后天刻意,放牛的时候再背书,便常常忘记了回家的时辰,范婆总是惦记着找过来。

    范家的日子舒心极了。

    不过他们家舒服了,落在那家境不如范家的人眼里,就不免眼气。

    绘之本是不主动招惹人的,却拦不住有人来找她麻烦。

    小牛犊长身体,几乎是一刻不停的吃,绘之放牛之余,一边背书,还要一边割草,为的是等回家给牛吃。

    这天割了草,她捆扎起来,想着入冬后草更少,就干脆多割下些。

    小牛犊喜欢吃嫩草,拱送着她,一不留神一人一牛就离开先前的地方比较远了,再回来却不见了自己先前割的草。

    到处找了一遍不见,小牛犊还不知道她弄丢了它的口粮,嘴里哞哞的,似乎在说“赶紧回家吧”。

    “好吧,咱们先回家,免得阿娘找过来。”

    走着走着,突然停下脚步猛地回头,却什么也没发现。

    回去后范公就招呼她:“吃饭了,正要去喊你。”说着就接过她手里的牛绳,将牛牵到牛棚里头。

    牛棚是专门请人为小牛犊盖起来的,因为盼着小牛犊长大,盖得并不狭小,三面围墙,一面围栏。

    范公将牛绳拴到桩子上,听到范婆喊自己,就先往前头去了。

    绘之放下背着的草,直起腰来,给小牛犊的水槽里添水。

    小牛这才仿佛明白今天的草少了,睁着湿漉漉的大眼,像是在问:“还有一捆草呢?”

    绘之伸出手指:“嘘。”

    小牛低声哞哞了下,就低头喝水了。

    绘之伸手一边抚摸它的脑袋,一边在寻摸要想法子,把偷草的贼抓住。

    其实野外的草有很多,又不是百姓刻意种的,可以说草是无主之物,谁割了就算谁的。

    叫绘之说,这样偷草,远没有自己割草来的舒心顺意,不过她也知道,说不得偷草的人就是为了让她跳脚发火加不高兴,后面几天的遭遇更是证明了这一点。

    再有一日回来,一家人吃过晚饭,范公在灯下给母女俩念书,不知道怎么就讲到若是受人欺辱该怎么办?

    范婆就说:“那谁也不想这样受人欺负啊,可打又打不过,骂又骂不过的,要我说,还是找户好人家,男人强壮些,有力气,就像俗话说的那个顶梁柱,能把家支撑起来,给家人遮风挡雨才好。”

    范公便问绘之:“你怎么想的呢?”

    绘之认真想了想:“挨打就算不能打回去,那也要想办法让自己以后不能再挨打。”

    本以为自己这个回答范公即便不满意,也会像往常一样夸奖一二,谁知他眼睛一瞪:“暮气!小小年纪,怎么就知道一定不能打回去了?兵法有云,谋定而后动,知止而有得。你光知道‘止’还不行,要先谋,再动,别像只乌龟一样,遇到危险就先缩到乌龟壳里头。”

    又道:“说起这个,我给你讲讲我跟你范二叔的事吧。”

    “你来头一天也见过他了,他就是个喜欢占人便宜的,整天想发财,却又不走正路,光想了偏财,你看他一琢磨着我有可能不在了,立即等不及的过来欺负你娘,可一见我回来,立即毫不犹豫的扭头滚了。你说,我要是像你阿娘一样的脾气,他能那么麻利的滚蛋吗?”

    范婆弱弱反驳:“我这不是有你吗?”

    范公这次没瞪她,转向绘之认真的说:“你阿娘这辈子就这性格,没治了,软糯,心善,受人欺负的时候多,可你不能再像她这样啦!”

    给绘之定了目标之后,接着说范二叔的事:“你爷爷奶奶临终前给我们分了家,东西都是平均分的,他就不知足了,逢人到处就说他如何如何吃亏,你阿娘听不得这话,就说,那东西先紧着他们挑拣,这事虽然过去许多年,我可都记着呢,东西先紧着他们挑拣了,紧接着他们又说东西太少了,他们还缺这个缺那个……这我不能惯着他啦!”

    范公得意:“我找了分家的时候做见证的那个老族长,论理,长子继承家业祖产,这是祖宗规矩,我们家当然没什么祖产,可我比他大那么多岁数,相当于多做了那么多年的活计,不论别的,单挣的可是比他强太多了,这分家平均分虽然是父母遗命,也要看事实啊,人争一口气佛受一炷香,我凭什么要一让再让?”

    范婆也道:“你二叔那个人少良心的,跟你爹虽然是亲兄弟,但在外头不说他一句好,反而说什么绝户,专门戳人心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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