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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明女推官 第九十八章 三雨是敌

时间:2018-03-04作者:涂山九尾

    殷三雨云南也是一怔。

    “大人?”云西失声唤道。

    那人蓦地转身,袍袖轻挥,湖蓝色的衣纹水般漾开。

    高山苍莽,雪林莹白,独这一抹蓝,于其间轻盈蹁跹,恍若神祗。

    言念君子,温其如玉。

    这句诗,是云南教她古文时,讲给她听的。

    但,直到此时她才算真正懂得这句诗真正的语境。

    这要是在前世,她一定会想办法把眼前尤物一把拿下!

    但是如今,她只能干咽咽口水,有云南这个封建专制大家长,根本没有她心中小九九发挥的余地。

    其实云南的模样也不差,只不过那万年冰山一般冷峻的气质,不如符生良这般令人心驰荡漾。

    云南殷三雨立刻躬身揖手,一起行礼道:“卑职见过知县大人!”

    云西这才回过神,慌忙弯了腰,跟着一起行礼。

    换了便装劲服的符生良,水晶般的眸光凝视着三人,愈发深邃不可测。

    “进展如何?”他声音很轻,教人听不出喜怒。

    殷三雨率先答复:“卑职赶到时,山寨已被血洗,只有一个活口,”说着,他忽然停顿了一下,像是有些不甘,又似觉得耻辱,低哑着声音说道:“卑职不才,未能抓获。”

    云西注意到山下已不见了典史杨洲的身影,不禁疑窦丛生。

    符生良眉头微皱,抬头看了看微暗的天色,表情有些复杂。

    就在此时,山上一路林木忽动,连片的琼枝颤动,积雪纷纷震落。

    众人闻声望去,那是一小队人正在疾步下山。

    “殷头!”

    率先冲下山坡的小六,挥着手臂高声呼喊着,却一眼看到符生良,立刻噤声,单膝跪地举手行礼道:“属下拜见知县大人!”

    符生良点了点头,“山上情况如何?”

    “回禀大人,山上里里外外都查过了,没有活口,后来找到一个满是稻草的地窖,干草中间有很多被打开的空箱子,对了,”说着,小六从袖中掏出一锭银子,上前呈给符生良。

    “这是在草堆旮旯里捡到的。”

    云西抬头一看,那块银子硕大光洁,竟是百两一锭的大号官银!“山寨何时被劫,推算得出来么?”符生良望着那錠银子,沉声问道。

    “依据死者的体状与伤口的情况来看,案发的时间就在昨夜。”殷三雨干脆答道。

    符生良接过银锭,如玉的脸庞愈发苍白。

    毫无疑问,他们这次与官银几乎近在咫尺,却又堪堪擦肩而过!

    “殷捕头!”符生良声音清冷,缓缓抬起头,盯着殷三雨,目光凛冽。

    殷三雨挑了一下眉,却还是揖手应道:“卑职在!”

    “派出一队人,即刻走访东山附近村镇,看近日内有无可疑人等出没。其余人手跟我上山!”

    殷三雨应了一声,利落站起身,对小六招了招手。

    小六立刻上前,就听殷三雨吩咐道:“带着兄弟们,分散到山四围所有村镇,循着通入山林的道路挨家打听,记得,态度要好,跟百姓面前要多笑。”

    云西心中了然。

    古代的百姓大都十分畏惧官府,这样大面积铺排访查,一旦凶神恶煞的,很可能被吓坏。“得令!”小六应了一声,转身招呼了兄弟们,就要行动。

    云西忽然站起身,一把拉住小六的袖子,急切问道:“小六,茅屋里情况如何?”

    符生良与殷三雨也是一怔,纷纷转过视线,疑惑的望向她。

    小六怔了一下,一脸茫然的挠着头问:“书吏问的是哪一间茅屋?”

    “就是贼人劫住我的那间。”

    小六立刻恍然,答道:“哦!那里是有一个死人。”

    “现场你们动了吗?”云西追问道。

    “没···没有,书吏放心,我们只是四下搜查了一番,死尸一具都没动。”

    云西这才舒了一口气,拍了拍小六的肩膀,放他前行。

    “云书吏曾被人劫持?”符生良转头看向殷三雨,冰冷的声音里含着几分责怪。

    云南赶忙揖手行礼,为殷三雨辩解道:“实属意外,也是云西自己孟浪大胆了,全赖殷捕头临机应变,才能护得她周全。”

    殷三雨望着云西,脸色变了几变,最终却什么话也没说。

    符生良略略点头,“天就快黑了,山上寒冷,云书吏是女子,还是先回衙吧。”

    殷三雨忽然凑上前来,皮笑肉不笑的说道:“大人身子金贵,山路湿滑陡峭不说,上面还尽是残肢断臂,夜里吓人得很,查勘现场的事就交给我们捕班吧。这次咱们带的人手也够,可以驻扎下人来保护现场,大人明日再上山也耽误不了什么。”

    明明是献媚拍马的话,经过殷三雨的口,说出来就带了几分嘲讽。

    符生良瞥了殷三雨一眼,冷冷笑道:“殷捕头是把本官当做文弱书生了?”

    殷三雨恭敬低头,嘿嘿笑道:“不敢,卑职只是为大人着想,大人既觉无妨,卑职也就不瞎操心了。”说着,神色一寒,语气也变得正经起来,“且容卑职召回所有埋伏在山下的人手,护卫大人上山!”

    “你自去召集,本官带着云典吏先行上山!”说完,符生良袍袖一甩,转身大步而行。

    云西傲然站在原地,朗声说道:“大人,卑职既然进了刑房,就没想躲在屋中绣花织布。典吏能做的事,卑职也做得!”

    符生良闻声止了步,缓缓转过头,怔怔的盯着云西的脸,眸光幽深。

    许久,他唇角弯出一抹浅笑,“是本官小瞧了书吏,书吏也跟来吧。”

    云西眉目之间漾出一抹清浅笑意,迈出步子,大步跟上。

    三人带着几个仆役,先行上了山。

    殷三雨则暂时在后召集另外三方人手。

    他单手扶着佩刀,遥望着着那一小队人渐渐远去的背影,脸色晦暗不明。

    有了经验,这一次的攀爬顺利很多。

    走到一段平缓些的地段时,云西望了云南一眼,见他点头,立刻加快步伐,走至符生良近前,低声道:“大人,卑职还有一事。”

    符生良脚步未停,只轻轻颔首,“书吏请讲。”

    云西取出袖中书信,递到符生良的面前,“追捕李元时,意外得到一封信。”

    符生良不禁停了步子,接过信封,抽出书信,展纸细看。

    信纸上只有两行字:

    盗九天尧光白近日入鲁。

    知会各支桂竹紧守门户。

    “盗九天?”符生良皱了眉,喃喃的声音自语般轻微,忽而抬起头,望着云西疑惑道:“方才书吏言及茅屋,可是看出了可疑之处?”

    云西不觉浅笑,符生良的确可称得上目光如炬了,一下就问到了关键。

    “不错,卑职怀疑,从山寨跑出去的就是尧光白。

    但他为什么会出现还是个迷,。不过他当时藏身的茅屋中,有很多新鲜的血迹,我近距离观察过,那人并未受伤。山贼大都死于昨日夜晚,所以血迹很可能是被那人拖进屋子里的另一个人。或许,那就是勘破那人身份的关键!”

    符生良又看了看那封信,沉声道:“烦请书吏讲讲这封信的来源,与你被挟持的事。”

    云西舒了一口气,摆手向前,做了个请的手势,“天色将暗,山路崎岖,容卑职边走边说。”

    符生良依言而行。

    云西便将那一路如何追踪,如何进了金魂寨,如何从地牢中带出李慧娘,殷三雨又是如何蒙混贼人险险逃脱,与进入东山之前杨洲殷三雨各自表现,上山后又遭遇险情,一路追捕,最后逮捕了疑似同伙,草草说了一遍。

    符生良一直静静听着,脸色却几沉几浮,目光时而闪亮时而晦暗,待到云西讲完时,他停步止行,手扶在前方一只落满积雪的枯枝上,凝视前方,眼底若有风云变幻。

    “之前还怕滕县这潭黑水,会令二位却步,如今看来,是生良多虑了。”

    云南徐步上前,握住那根枯枝,喀嚓一下,骤然折断,为符生良清出道路,目视前方,淡淡的说:“云南不怕水深,也不怕水浑,怕的只是大人不舍得塞井,更不舍得焚舍,如今看来,是南多虑了。”

    云西不禁挑眉轻笑。

    他们一个自称生良,一个自称南,已然进入了自己人吐露真心话的阶段。遂也轻声问道:“符兄可是有了自己的谋划?”

    符生良依旧一贯的沉静,缓声说道:“杨家势大,现在还动不得。我与他公然翻脸,因的是他公事做的太过分。你们涉及的却是金魂寨,为防备他们公然加害于你们,生良想明日点完卯,就把这封信公开。但不会说出来源。既然杨家在试探你们,就证明他们还有忌惮。”

    说着,他忽然转过了脸,望着云西,“虽然殷三雨几番搭救,但必须与他拉开距离,最好撕破脸,断绝一切私下往来!不然,杨家会认为你们已被胡派打通关系,势必会进一步威逼。”

    云西忽然怔住,后背不由得阴寒一片。

    难道符生良知道他们之间的每一次往来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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