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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穷二白的修仙路 第二章 匠人

时间:2018-06-08作者:一指仙

    “啊!!!”

    陈谦惊叫着跳起,全身像是被火灼烧一般,咬得牙龈出血,暴汗直流,那灼热的痛感在他吼出声后便消失的无影无踪。

    陈谦大口喘气,睁开眼睛却是漆黑一片,只有窗户上有微弱月光。还没弄清楚自己在哪,屋子里就爆出一阵婴儿的哭嚎声。

    脚边一团黑影动了动,吓得陈谦立马龟缩到墙角里。黑影摸出火折子点亮蜡烛,陈谦才看清周遭的一切,看清那个黑影,这一瞬间海量的记忆被唤醒,直接在陈谦的脑海里炸锅。

    在床头点亮蜡烛的女人叫李翠儿,新婚两年的妻子,而在十平方石头房里哭闹的正是他们八个月大的娃,乳名狗蛋。

    陈谦现在叫杨虎,是个孤儿,从小在戏团里长大,干的些耍猴翻跟头的活计,到了十七岁那年路遇强盗劫财,师傅死了,戏团也就散了,大家各谋生路。杨虎就到七亭镇,虽然唱戏十来年能念几句戏文,但杨虎大字不识一个,只能接着卖力气,给镇上的师傅打短工换口饭吃。亏得陈谦清秀的五官没变,只不过壮了点,黑了些,整一个阳光版的书生模样,得刘婆说媒做了李师傅家的上门女婿,也开始学李师傅的木匠手艺,苦学三年总算出师,还跟李翠儿生了个娃娃。

    虽是喜当爹,但这一世二十年的回忆却历历在目,学艺十年的艰辛、躲在杂草堆里听着师傅惨叫时的不甘、初为人父的欣喜若狂,真实的记忆情感冲击着他,在末日里艰难爬行的昨日如同虚假过往,变得有些模糊。

    [不对,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?我又重活了?]陈谦想不出答案,茫然地扫视屋里的木凳、烛台,和翠儿对视时她迅速地偏过头,把孩子抱得更紧了些。

    那是一种害怕和抗拒,回想以往两年,杨虎对李师傅毕恭毕敬,对翠儿就没啥好脸色,一个大男儿做了上门女婿本来就是件丢人的事儿,这份憋屈就变成怨气撒在翠儿身上,时不时动手打人,语言暴力更是稀松平常,理由常常是翠儿长得不好看。

    抱着孩子的翠儿不过是个十八岁的少女,常年做活倒生得高大,不像世人推崇的娇小娘子,五官耐看脸上有一点雀斑,虽算不上美人但也绝说不上丑,而且青春无敌啊!

    [果然我和杨虎是完全不同的,即使这些记忆再真实,也没法改变我的观念。]

    狗蛋又睡下,翠儿还抱着他在小床边踱着步子,看这架势应该是有点吓着想躲着他。窗外没有鸡鸣犬吠,离天亮怕是还远,再折腾下去连那老丈人都得惊动,还是得先哄哄她。

    陈谦刚下床,翠儿就立刻背过身去。陈谦走得越近,翠儿抖得越厉害,脖颈上都出了层汗,当真吓得不轻。

    “没事了娘子,我只是做噩梦吓着,害你担心了。“陈谦边说边把狗蛋抱过来哄两下,放到小床里,牵着翠儿回到炕上。翠儿全程都是蒙圈的,大气不敢出,直到静静地平躺着,熟悉的轻鼾声又传来,她才敢睁开眼偷瞄两下变得有些陌生的丈夫,明天又会是什么样呢?

    第二天一大早陈谦就被翠儿摇醒,看着门外天空才刚变浅蓝,约莫着五点左右。这么早起来又是啥幺蛾子。

    “杨郎,快点起来洗把脸,再不走怕是赶不上早市,爹爹还等着你去装货呢。”

    陈谦思索一下,才想起来李家做好八把梨花木凳和一张方桌准备送到镇上药房,也是笔大单子,结清了可以顶两个月的花销。

    陈谦一下从床上弹起来,顺带伸个懒腰,感觉到身体充满了力量,比起上辈子久坐不动的书呆子强上太多。

    简单抹把脸陈谦跟着老丈人出发,出去走一趟正好,既避免面对新妻子的尴尬,也可以到外面了解下自己究竟重生在哪。

    杨虎的记忆中这里依旧是景国,八年前还和楚国打过仗,他们戏团差点被抓去充军。这跟陈谦上一世的记忆相差甚远,当书生的时候可没听说过有战乱。

    带着一丝不安陈谦跟着老丈人李善去县城卖桌椅,两人赶着牛车一路上没怎么说话,李善年近四十却显得疲老,脸上皱纹很多身子也有些驼背,不善言谈常常憨笑,整一老实巴交的匠人,他对朝廷也怎么关心,就听说皇帝换过一次。

    到了中午,两人赶到崇宇县卖掉货,李善又去集市再谈笔单子,陈谦则按照惯例去县大门旁边的茶铺看着车子等他。算算时间,李善大概要磨半个时辰才会到茶馆,陈谦拉着车在茶馆附近转悠,看到一算命先生,花点铜钱打听下当朝的年号、要闻,听完就傻了。

    五十年前?陈谦急忙地将上一世关于景国的历史细细思索一遍,和今天听闻的皇帝名讳,当朝年号,朝野大事一一映证,竟是丝毫不差。

    怎么会是月光宝盒的路数?面对这样的结果,陈谦有些茫然,回到村里,漫无头绪地在村里走动,除了他这个现代人,所有人都理所当然地生活着,河边打衣,生火烧饭,也许自己是天外飞魂,一死就穿越时空夺舍,或者是阳寿未尽,非得转

    生几次才能进阎王爷法眼。

    怎么都想不明白,既然暂时没办法也只能先好好过日子。

    回到家翠儿已经备好吃食,两样青菜,一碟炒蛋。这年头百姓生活不易,餐桌一个月见不到几次荤腥。

    饭后陈谦坐在炕上,看着熟睡的狗蛋思考今后的生计,现在的景国维持士农工商的阶级划分,像陈谦一家就是匠人籍,想提改善生活就是买地务农,考取功名两条路,像李师善一辈子的梦想就是买块地当个小地主,而陈谦作为上辈子考过状元的人,那些诗词策论还都刻在脑子里,更别说对接下来五十年的历史了如指掌,不想发达都难!

    一激动陈谦高高举起熟睡的狗娃,原地转起圈圈。

    “儿子,老爸马上去考个状元玩玩,让你睁眼就当富二代!”

    陈谦的热情自然感染不了八个月的小娃娃,狗娃一睁眼就嚎啕大哭,直到翠儿抢下孩子,狗蛋才摆脱被陈谦玩耍的命运。

    没了娃,陈谦只得坐在炕上瞎想,看着翠儿把狗蛋缠在背上出了门,过会翠儿拿着半篮子鸡蛋进来,又从柜子里拿出一叠红纸放进去,再用厚布小心翼翼地盖好。

    “翠儿,你在准备什么东西?”

    “这是春联和给隔壁村张书生的谢礼啊,附近六个村里就张书生肯给咱们写,要的谢礼也不多。”

    掀开厚布一看,半篮子鸡蛋足足近二十个,这怕是家里那三只老母鸡大半个月的成果,平时三餐里见不着肉食,感情全收起来送人了。

    搜索从前的记忆,这张书生已年近四十,二十岁时过了乡试,而后再无建树,平时靠给乡邻写信写状子倒也过的滋润,还娶了两房妻妾,读书人在这个时代的金贵可见一斑。

    上辈子家有田产吃穿不愁,从不需要写字换钱,现在倒是值得一试。

    “翠儿,为夫昨日夜里得梦见祖师爷,窥见漫天神魔征战千里,一觉醒来从前看过的戏文全看明白了。现在就给你露一手。”

    “相公不要说胡话,哪有人一夜之间就能识字的。”

    翠儿看着即将被糟蹋的红纸,心里一阵肉疼,那可是五个鸡蛋跟刘婶换来的。翠儿下意识地伸手想拉住陈谦,但看着他翻出文房四宝开始研墨的样子,那眼神中透出的专注和认真是翠儿从未见过的,算了,由他去折腾。

    不一会陈谦提笔落墨,两行漂亮的颜体楷书惊得捂住嘴巴。看着洋洋得意的陈谦,翠儿感觉心里空空的。

    丈夫终究是变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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